|
这里四面环山,所有的房子都依山而立,一条乡村公路蜿蜒而过,好似一条飘落的彩带。两条不起眼的山沟中间,一个山脊由山顶渐斜而下,酷似一条低头喝水的龙,没有人见它抬起头来过,所以人们都叫那里‘懒龙’下山。龙左眼处有几间石头结构的草房,这里住着一个传统的中国农家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重复一天又一天工作,不知是儿子太小还是对儿子的偏爱,他的母亲只带着三个姐姐下地干活,他们三兄弟却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。 这样的日子并没维持多久,他四年多的老幺头衔在1981年的初夏,转交给他的弟弟,当一家人沉浸在喜悦当中还没清醒的时候,命运却不做媒,他的父亲放弃了电影院的工作,离开了养育自己的土地、父母、妻子和儿女。对于一个四岁多的孩子来说,他跟本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这样做,也不知道父亲离开将会给家带来什么样的后果。但他清楚的记得,在父亲离家后的几天里,母亲的时间里没有白天和黑夜,背着弟弟,除了流汗之外,应该是心滴着血、眼还流着泪,孤独的穿梭在乡间小道上,伴随她的出了背上的弟弟之外,还有黑夜和一支手电筒,她总是在亲戚、朋友、家之间来回的奔走,想找回那也失去的一切。因为37岁的她不甘心,不甘心原本属于自己的被别人就这样夺去,但几天后的一个夜晚,她回到家里,无力的坐在长凳上,含着泪对她的孩子们说:“以后你们的日子好过了。”后来对那一晚的记忆里,除了母亲的眼泪以外,就是兄弟姐妹哭泣的声音。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,他的母亲除了要克服别人的嘲咙外,最主要的就是家里劳动力的问题,因为家里原来离家近的土地,在重分土地时已经被村里的人用不正当的手段换给了其他人家了,可是最大的女儿也只有17岁啊,重活怎么办,她只有用自己的劳动力去和一些邻居换工,每一次都要把别人的农活干完后,邻居才能帮忙。当遇到一些不还工的,那就是母亲的难过加上奶奶的流泪。但让她感到安慰的是,她的孩子都比教听话,总是一起劳动,即使干活受到一些轻伤,也不会向谁叫苦,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没有任何依靠,他们就是家里的顶梁柱,他们就是母亲的希望。 他7岁那年,他的母亲在和同村一姓李的商量后,自愿把产量高的土地和姓李的换产量低一点的,原因就是离家近,能减少劳动力。由于请人犁地,他只答应第二、三天有时间,那一天晚上,母亲带着一家人趁着月圆收割玉米草,年幼的他遇见粗壮的玉米草时,总是力不从心,他问上天我为什么这么小?为什么我们要在晚上加班呢?此刻父亲会想我们都在做什么吗?你在哪儿啊?没有回答,他只有默默的怪镰刀的不锋利,遇见为拉草将身体和地面倾斜到45度还拉不动时,心理怨自己为什么不大一点。这么大的风,这么冷的月色,一人独自在夜晚的树林边割草,风把树枝吹得沙沙的响,平时大家讲的鬼故事又浮现出来,想到会伸出黑手,他胆怯、害怕,他学会安慰自己,鼓励自己。当他们把最后一捆玉米草堆完,却又是上学的时候了,有的放弃哪天的学习,有的坚持去学校,当然去学校的有可能有一半时间也是周公教的,至少他是这样。但在他的回忆里,哪天从没有人责怪过他,包括老师。有的只是那晚让全身湿透的汗水和大家干完活后互看的一笑。 由于后来他大姐姐的出嫁,大哥的外出,没有劳动力,家里要背的、挑的、脏的累他都可以和大家一起做,在农村需要的耕地,就落在比他大2岁多一点的10岁的二哥身上,由于年龄实在太小,年龄和犁头又成反比例,每到调头时他的二哥总是很吃力,加上牛经常跟他的二哥耍脾气,他只有在前面牵着牛,在地里来回的重复着,直到天黑。 经过几年的艰苦,一家人几年的努力,他们的生活并不比同村的其他人差,他们终于走出了人生的低谷。上帝虽然遗忘了他们,但他们的经历却给同村的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,他这才明白意志倒下的时候, 生命也就不再屹立, 歪歪斜斜的身影, 又怎耐得, 秋叶萧瑟 ,晚来风急, 你若有一个不屈的灵魂, 脚下,就会有一片坚实的土地, 无论走向何方, 都会有无数双眼睛跟随着你,从别人那里, 他们认识了自己。 By: ╭獨@④⑨兲 ] 2008-03-05 |